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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聚清江

1969年元月16日我们乘东方红34号轮船赴利川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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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有一次旅程让你如此深刻(作者:清风挽袖)  

2014-07-02 20:20:32|  分类: 感悟知青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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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总有一次旅程让你如此深刻
    总有一次旅程让你如此深刻。
    武断的我因此浮想联翩:在每个单元的人生中,一定要发生许多次旅行的。或长或短或近或远或早或晚。而且会在某个特定背景下,清晰地判断比较出与上次旅程感怀的殊同。
    只是因为,太多人的旅程本身就是一个几何意义园;起点是家,终点依然是家。中间又有多少人的旅程将会是一条永远延伸的直线?
我的旅程自然不是一条能够永远延伸的直线,转了一大圈后,最终还是踏上了家的归程。
汉明的旅程也不是一条能够永远延伸的直线,转了一大圈后,奇怪地自南向北折了一个锐利的尖角,最终停留在他父亲的旅程起点上踌躇不前。
新华的旅程却是一条许多年以后也不再延伸的直线。
    我如是描叙着与我们青春与旅程相关的日子:
    若仔细说;行期是1969年1月。目的地是一座藏在大巴山皱折里名叫利川的小山城。
出行始于一个料峭冬晨的码头。旅人是800名曾经的学生,那绝不是一次充满诗情画意的初程。川江巴山的云雾遮掩着前途,远行客舟犹豫地拔起家岸的沉锚,无鸣随着冷涟的别亲离泪西行……
    一二天;扬子江,风低涛急,鸥雁翻飞。江左荆州古岸萧疏,江左洞庭水波迂肠。
    三四天;川江行,冰月透峰,群岚叠嶂。南峡西陵削壁峥嵘,北岸巫颠神女如泣。
    行行复行行,穿巫山,过奉节,停棹万县。前程还隔一脉重山。
    大蓬车,盘山饶,去路蜿蜒无惊鸟,雪掩旅人冰枝薅,悬岩深壑艰险道。
    终于在第六天的黄昏,我们到达了利川。
    于某次约定的历史旅程;这里注定的要成为我们不约而同放下行囊的第一个人生驿站。
    说约定,当然是在借现代词来解释,那时应当算是命令;所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学毕业生,必须立刻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劳动教育。于此造就了世界上前所未有的,整整一代人的,包含着普遍生存意义的旅程。
 
    当旅程被强迫赋予生存性质的时候,你亦可以看作是一次人生的苦旅。
    苦旅自然的需要付出些许汗水,甚至是些许血泪。
    殊不知;血色沁韵着凄美,而凄美又孕生出浪漫:
    汉明苦,苦缘于饿来自于懒。饿这个字眼在那时的农村是个人人熟悉的单名词。小春三月,青黄不济,交过岁赋的山民日子得捱:山芋一鼎,罗卜还是一鼎,甚至野菜也算一鼎!捱得面色蜡黄,捱得四肢浮肿。惟独眼神不散,盯着禾苗由青转黄……汉明捱不来时候,花完自己的安置费后便开始偷山民的鸡来充饥。山民宽宥汉明的饿,却不容忍汉明的懒。结果在公社书记杜老汉的庇护下,汉明只在他人生旅程的主干直线上轻轻地点了点,既掉头折转去更遥远的北方,我知道,那一点一定是他眼中滴下的无奈而辛酸的泪水。
    我也苦,却不是因为饿。之前我已在动荡而变异的故乡城市中品尝过饿的味道。活在那时的当下,我甚至觉得比发生在身边残酷的文革斗争要轻松得多。
    轻松有时候可以拿勤劳来诠释;我的轻松来自于一支古老的火铳,严格的说,我曾经在父亲的带领下成功地猎获到许多只野兔。难捱的日子开始好过起来,饿不再是个威胁我们的名词,那些日子里,我和新华奔跑在群山野岭,挥洒着自己的汗水而乐此不疲。
    我却浪漫不起;吃饱肚子的人会格外作贱自己的,由此我想看一点有趣味的书,并期待自己能够顺利地从那些书中寻找到今后的人生旅程方向。
    新华就从不叫苦,他完全藐视饿的存在,勇敢且智慧生存着。总是奔过几十里山路到他门前时;我就听到一声豪爽的大笑;你爷子的鼻子灵得很,锅里的狗肉正香!那里是个巧?这可是新华对同学的一颗赤诚的心;知道我会来,他却把自己最爱的一条撵山狗煮熟待客!
    在大碗酒,大碗肉的熏陶下;新华向我袒露出他对校花羞怯的追求,我虽然觉得这是一段不合适宜的浪漫,却更愿意陪着他,在这样虚无的浪漫中共同沉醉;艰苦是凄凉的,欢乐才是美妙的,只有经历了血与汗的调合,便要衍生出浪漫的……
    事实验证了我的推想;一年半后,我和新华走出利川大山做了工人,而且是铺对铺的同事。我做了个轻闲的水泵工,成天在自动化车间里看书画画。新华却坚决地选择做个厨师,钻研着红白食事。也许,已经过去了的山寨往事让他刻骨铭心?
    三年后,我被迫服从组织的安排,改做了工会干事。而新华自愿去做矿山主任。我们依然铺对铺,快活的养着一条名叫雷子的大黑狗。
    十年后,我又果断地从入党自愿书,单调工作令,职务升迁表中选择了单调工作令。为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漫长旅程画了一个完整的句号。
    新华却果敢的选择了当地州文工团那朵最美丽的山茶花。他说他的人生旅程就此为止。
    走向伊尔18飞机舷梯前的那一刻,我忽然热泪盈眶:在过去所有与我们青春有关的日子里,这一次旅程让我的时光如此漫长,让我的感悟如此深刻。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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